W.J. HENNIGAN
2026年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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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煙塵和黑雨落在生活於這座城市的逾1000萬伊朗人身上時，空襲引發的震動也一路傳到了華盛頓。在那裡，官員們清楚地感受到了這場戰爭的不同目標所帶來的明確衝擊。
看起來，川普總統決定加入對伊朗的空中戰爭所追求的目標正開始與以色列總理納坦尼雅胡的長期目標發生摩擦。川普最近幾天表示，美國的軍事目標幾乎已經完成——儘管伊朗的阿亞圖拉政權仍在位——而以色列則希望推翻該政權，並徹底摧毀它的地區影響力。
簡而言之，川普想讓伊朗屈服，而納坦尼雅胡則想把它徹底打垮。
無論燒掉的是誰的石油，濃煙翻滾的畫面對川普政府來說顯然都不是好消息，因為美國加油站的油價正迅速飆升。伊朗戰爭已經嚴重擾亂全球能源市場，各國正為燃料成本上升可能帶來的長期經濟衝擊做準備。週三，在霍爾木茲海峽及其附近海域至少有三艘船隻遭到襲擊，戰鬥正使這條全球石油貿易最重要的通道之一陷入阻塞。這一切都為川普帶來政治阻力，因為厭倦戰爭的公眾仍未被發動衝突的理由所說服。
目前，兩位領導人的利益大體上仍然一致。隨著空襲行動進入第二周中期，以色列和美國軍方繼續協調，打擊伊朗境內的數千個目標。美以兩國的短期目標重疊：摧毀伊朗的導彈、核計劃、海軍、武器生產能力以及軍事指揮控制體系。雙方都認為，伊朗政權正試圖在破壞中東更廣泛穩定的同時，盡可能對美國和以色列造成傷害。
然而，如果美國想避免另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就必須解決雙方在長期勝利上的不同願景——一方是在德黑蘭建立一個更為順從的政府，另一方則要徹底換掉現有政權。對多個層級的領導層和基礎設施進行持續打擊，正是實現那種長期國家建設行動的最可靠途徑，而這正是川普多年來一直所猛烈抨擊的。據報導，白宮官員對德黑蘭燃燒的油田景象感到擔憂，不僅僅是因為油價問題：那一幕讓人想起伊拉克和阿富汗那種失控的混亂局面。
國防部長彼特·海格塞斯本週試圖將這些軍事冒險主義的先例與本屆政府在伊朗的行動區分開來。他週二在五角大廈的新聞發布會上說：「這不是2003年。這不是像我們在布希或歐巴馬時期看到的那種陷入無休止的泥潭式國家建設。」
海格塞斯表示，美國的軍事行動目前「遠未」達到那種程度——但一個月、三個月或六個月後，情況可能就不同了。畢竟，美國軍方曾在去年6月轟炸了伊朗的核設施，但當隨後的外交談判拖延不決，僅僅八個月後，川普就又下令對伊朗執行另一項複雜的軍事任務。自行動重啟以來，已有七名美國軍人喪生，140人受傷。在中東地區，至少有11個駐紮美軍的基地和設施遭到破壞。
川普最近幾天暗示，美國在這場戰爭中的角色可能接近尾聲，因為伊朗的大部分軍事能力已被摧毀。但這並不是他最初威脅對伊朗動用武力的原因。總統最初把伊朗政府1月對抗議者的致命鎮壓作為採取行動的理由。此後，他和政府官員為這場行動提供了一長串不斷變化的理由：伊朗的核計劃、導彈生產、海軍艦艇，以及——最令人費解的一條——先發制人，阻止伊朗對以色列軍事行動進行報復。
國務卿魯比奧上週提出了這一說法。他暗示，美國之所以行動，是因為它知道以色列發動打擊後，伊朗會對該地區的美軍發動報復。美國人並不習慣聽到自己的總統是在一個盟國領導人的護送下走向戰爭的。不管這一說法是否屬實，這種印象很可能導致了民眾對衝突的支持率降到歷史新低：只有41%的美國人支持與伊朗的衝突，而在2003年，絕大多數美國人支持干預伊拉克。
這也是納坦尼雅胡和川普利益出現分歧的另一個原因。大多數以色列人支持這場戰爭，這成了納坦尼雅胡的政治優勢——他今年預計將面臨一場艱難的連任選舉。而另一方面，隨著11月期中選舉臨近，川普並不希望一場不受歡迎的戰爭在國內掀起波瀾。
不出所料，川普已經開始暗示自己可能正在尋找退出這場戰爭的時機，美國前高級反恐官員賈維德·阿里說道。「他的耐心本來就不可能在這場戰爭中維持太久，」他說。「他想傳達的信息是：伊朗的軍事力量已被解除武裝，現在該坐下來談判了。」
川普對於伊朗未來的計劃也說法不一。他既談到過政權更迭，也談到談判、無條件投降，甚至說需要由他親自挑選一位新的領導人。當美軍抓獲馬杜羅並將其趕下台，隨後由一個更易擺布的原政權內部人士德爾西·羅德里格斯接掌權力，川普看到了他的夢想場景在委內瑞拉上演。上週他告訴Axios，他希望這一幕能在德黑蘭重演。"我必須參與任命，就像任命委內瑞拉的德爾西那樣，"川普說。
但伊朗顯然有自己的打算。該國已經任命最近在空襲中身亡的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的兒子穆傑塔巴·哈梅內伊為新的最高領袖，目前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願意向美國讓步。
因此，轟炸仍在繼續。兩國一起發動了這場戰爭，但很難看出它們如何能聯手結束戰爭。